查看完整版本: 同居-兩條金魚的故事

同居-兩條金魚的故事

"從前有一個人，他養了兩尾魚，它們安置在一個充滿清水的小魚缸裡。每天他對著魚缸欣賞著它們，看著小魚游的快樂，他也覺得自己很快樂。有一天，他的一位朋友告訴他：失去自由的魚還有什麼快樂的呢？朋友說了就走了。接下來的日子，他發覺小魚似乎遊的再沒有以前這麼歡快了。在一個悶悶不樂的日子裡，魚缸不小心掉下來碎了。於是，他終於下定決心，把這兩尾小魚放置大湖，還它們的自由……"


玫依偎著我，用低低的聲調說著她的故事。這時候，她停頓了一下，好像從很深的地方回過神來般喚了一下我的名字："雲。"

我平躺在床上，全身正陷入一種困乏，只是含含糊糊的應了聲。

"我們結婚好嗎？"夏玫輕輕的搖了搖我。

"晤……什麼……你說什麼？"

"我們結婚好嗎？"

"我們這……不好好的嗎？無緣無故說什麼結婚啊？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快點休息吧，別胡思亂想了。"我翻轉了身，又說："對了，你的故事好像沒完啊，後來又……怎麼了？"

玫目光又變的深深遠遠起來，好一陣才說："後來兩隻小魚都過著快樂的生活……"


我叫周雲，一個軟件設計師，每日的工作就是趴在電腦前喀查喀插。生活顯然不是很眷顧我，所以三十左右的人了，依舊是兩袖清風。當然，除了擁有玫以外--玫是我的女朋友，認識她的前前後後很老套，這裡就略過不提了，當年她父母並不同意自己漂亮的女兒終日和我這個終日遊手好閒的傢伙斯混，所以反對我們來往。


玫是個很倔強的女孩子，就在我們相識一百天的日子裡，她在其父母狠毒咒罵聲中，帶上她的卡通杯，以及一把牙刷，一隻擠掉一半的黑人牙膏就這麼簡簡單單搬進了我的狗窩。我們理所當然，就這麼水到渠成的同居了，我們相互都愛著對方，所以放縱的日子裡，我們彼此都有一種相當的默契，尊重著對方的習慣。


玫剛搬進來的頭一個月，我的房間幾乎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我知道她喜歡乾淨，所以忍受著一會這個軟盤不見一會這個書本不見的"不便"。很快，玫就在我的習慣之下，只到有一天，她終於回家，雙腳鞋子一踢，在床上重重一躺，對我說："我再也不整理這個家裡了，因為我終於發現，這個只是你的家，再怎麼整理他還是會被你催殘掉，現在開始，隨便你，我還你個人自由。"

我說："謝主隆恩"


每個人對於婚姻都有他的理解，有人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也有人說婚姻是感情的昇華。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只是對目前感到非常滿意，我想，這就夠了。


這樣的日子，似乎永遠的就這麼過下去。有一段時間，我幾乎沉醉於一種網絡遊戲中，每天除去工作就是沒日沒夜的上網游戲。玫每天下班回來便為我洗菜燒飯，我們也只有在吃飯的時間才能好好的說上一會話。

她說："遊戲少玩一會，對身體不好。"

我講："嗯，知道了。"

"雲，你覺不覺得最近你很少和我說話？"

"哦？有嗎？怎麼，你覺得現在很悶嗎？"

"不是啊，只是我覺得我們少了點什麼。"

"少了點什麼？"

"我說不上來，你……愛我嗎？"


我笑了，然後放下飯碗走過去，溫柔的摟住她，說：“怎麼了？是不是我不夠疼你？嗯，讓我來疼疼你好了。”說著我就開始不規矩起來。玫連忙逃跑，邊嗔笑："吃飯也不正經，少來啦。"我死纏爛打："你不是說我們少了點什麼嗎，呵呵，現在我就把這一點補上啊。"


也許生活就是一種很簡單的存在，只是在這種存在裡，我們都想去證明點什麼。日子也許就這麼平淡的過去了，只到有一天......


記得這一天陽光明媚，天高氣爽，應該是一個很不錯的天氣。我特意放棄我的網絡生活，在江濱路一家豪華酒店定了一個靠江的包廂，打算和女朋友浪漫的度過一個晚上。我沒想到的是，就在我為她準備這一切的時候，一向不理會我網上生活的她居然就在那一天翻開我的電腦，察看了我所有的記錄。所以那一天突然就成了一個陰天。


"你和我不開心嗎？為什麼還要尋找網上的寄託，那些虛幻的女人給了你什麼？"

"你不理解的，我們沒什麼啊。"

"我當然不理解，可是你把我當成什麼？今天你非要說個清楚不可！"

"當成什麼？你當然是我老婆了，人的感情是很複雜的，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和你說。"

"哼哼……算了吧你，別為自己找什麼藉口，原來你一直拖延和我結婚不是為了所謂的其他原由，而是你根本就覺得自己是個多情的種，根本不適合婚姻，我說的不對嗎？"

"你……說到哪裡去了？不結婚怎麼了，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我不和你說這麼多，也許我媽說的對，你只是一個登徒浪子，你只顧著自己的感受，你從來沒為我著想過。"

"你……好好好，現在搬出你媽的話來壓我了，你不喜歡住在我的狗窩你可以早說啊，我是勉強人的人嗎？你媽對，你媽有理，我是個不登大雅之堂的小人，你也不必要和我這樣的人斯混啊，免得虧待了自己！"


玫哭了，我依在床頭，冷冷的看她收拾自己的東西，當然，東西只有卡通杯，一隻牙刷和半跟黑人牙膏。


接下來的日子我瘋狂沉醉於網絡遊戲。記得那些天，老是下雨，她走了，我的世界好像也下起雨來。


有一天，QQ上一個朋友傳來一句話，我被這句話吸引了。這個朋友認識他已經不短時間了，自從夏玫離開我陷入自卑自責的那段時間起，他就出現了，我們一開始聊的都是很平常的話題，我把自己的悲傷深深隱藏。說實在的，我其實是一個非常內向的人，也許網絡的世界更適合我這樣的一個人罷。他發了一句話給我，他說： "如果把婚姻比喻成一隻魚缸，而夫妻是生活在魚缸裡的兩尾小魚，那麼有時候一種束縛未免不是一種快樂，因為這裡只有他們的世界，一個不受干擾的世界。"


我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聊到婚姻這個話題的，只是覺得心中的弦輕輕的被一個回憶撥動了一下。我回話說："我曾經聽到過一個故事，也是關於魚的，有人說過，沒有自由的魚怎麼會快樂呢？"對方沉默良久，突然就下線了。我把自己深深的埋到沙發上，呆呆地望著電腦，心中一種思緒波濤洶湧。


在我女朋友離開的第二十天，她突然回來了，提著一箱的東西站到我的面前，我們沒說什麼多餘的話，我擁抱著她，她的眼中突然垂下一行清淚。我低頭吻去了這一抹淚痕低聲說："傻丫頭，你叫我很擔心知道嗎？"


那一夜我們瘋狂的親熱著，彷彿要把自己溶入對方的生命般。也許在人的一生中激情不過是一種短暫的情感，也許有的人一生中也未必感覺到激情是為何物。不管如何，我們渴望著，甚至用一生的等候來體驗這未知的感覺。我不知道我對玫有這什麼樣的感覺，我只是很氾濫的支配著我的情緒，也許我追求的連我本人都不太明白的一種感情吧。我有時候非常恐慌，覺得無法掌握這些不定的因素，只有加倍的在她的身上索取。玫很順從我，從來不輕易的拒絕我的要求，甚至有些要求是過份的。


日子逐漸恢復原先的狀態，我仍然記得她那一次出走的原因。所以，這一天，我拉著她的手叫她坐到我身邊，打開電腦，進入虛幻的遊戲，幫她申請了一個帳號。

我說："如果你不去體會這個世界，那麼這個世界將永遠和你有著隔閡，所以，我懇求你，讓我帶著你去體會一下這個世界。"

她說："這個世界裡都有些什麼？"

我說："裡面有著你想要的，還有你不想要的。"

"我不懂，這難到不只是一個遊戲嗎？"

"對，它是個遊戲，網絡裡擁有著千千萬萬這樣的遊戲，不管遊戲千變萬化，它們有都有這一個共同點--它們都是有真實的人所組成的社會，這裡有著最虛偽和最直接的感情，因為無所顧忌，就像你所看到的，我其實並不是愛上網絡上某一個人了，對於我來說，我非常欣賞她們。可談不上是愛，因為這裡少了一樣東西，就像你說的，少了一樣什麼東西。"

"你越說越玄，還是讓我親身體會一下吧。"


是我把她帶入了網絡，我忽視了網絡那些隱蔽的威力。所以當我後來發覺我的她陷入一種不可自拔的網戀中，我才猛然驚覺，她對我並沒有隱瞞什麼，只是把網裡的事當成故事般每天說給我聽。我卻發覺她開始期待著什麼，每次和我一起做任何事情都心神恍惚，她關注著網上一個虛構的人，有一次我居然發覺她親密的稱呼他為老公。我覺得這一次非得和她好好談談了。


"你……在網絡裡找了一個老公？"

"是啊……呵呵，很好玩啊，他對我很好，而且我覺得他和別人有很大的不同呢。"

"你在網戀？"

"戀你個頭啊，怎麼啦？事情到你頭上你就想不明白了？我很清楚自己啊，我喜歡這種感覺，可是我沒愛上他，你都說過，這裡面少了點什麼啊！。"

"……"


我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到這一地步，原來這個世界上還真有搬石頭咂自己腳的人。我冷冷地坐在邊上，看著她嘴角流露掩飾不住的喜悅在和那網上人成雙成對卿卿我我。天哪，我居然開始為一個虛幻的人吃醋。我的心靈深處沒來由的感覺到失落以及恐慌，覺得這一次不再是我以前能夠把握的領地，我處身一個很陌生的環境，在同一個虛幻又真實存在的人做著劇烈的鬥爭，我那麼無力，那麼恐懼。


只到有一天，我狠狠抱住了她，在她的耳邊說出我沉澱了好久的話語："我們結婚吧！"她的眼光迷迷漓漓起來，沒說什麼話，只是用她的嘴封住了我的嘴。


有一種約束叫做婚姻，它能夠令飄零的心找到停泊；有一種感情叫做依托，它能夠令有雙方交付的信任。


那一天，我的QQ裡又出現那個久違的人。可這一次不同，因為他給我發來一則故事，然後是一個笑容：
從前有一個人，他養了兩尾魚，它們安置在一個充滿清水的小魚缸裡，每天他對著魚缸欣賞著它們，看著小魚游的快樂，他也覺得自己很快樂.. ....


我說："你……是玫，好啊，原來你一直都在我這裡啊？"

她說："當然，我一直就在你身邊啊，我們是兩尾小魚啊，在同一個缸裡的小魚怎麼能游到哪裡去。"

"我們不生活在一起嗎，為什麼還要瞞著我呢。"

"其實上次我和你說的故事結局不是這樣的，今天我想把結局說出來，小魚回歸湖里後並沒有快活的生活下去，而是由於它們適應不了無邊無際的空間，適應不了湖里的危險，它們死去了。"


"你是說得到自由的小魚卻死掉了？"


"所以，我們還是結婚吧！"